宫宴上,锦撷芳一曲《霓裳》跳得满座皆惊,裙摆旋开时像揉碎了一池月光。可就在她低头谢恩的间隙,余光扫到角落暗处——摄政王萧衍正端着酒杯冷眼看她,那眼神不像欣赏,倒像在打量一枚即将落子的棋。她心里咯噔一下,知道这宫里的水,怕是要被自己这一舞搅浑了。
果然,散席时他在回廊堵住她,开口便是“姑娘这舞跳得妙,可惜步子太实,踩不出虚情假意”。锦撷芳笑着回敬“王爷眼力也好,可惜看得太透,瞧不见人间烟火”。两句机锋一过,两人都笑了,可那笑容底下,分明都藏着刀。
本以为宫宴上的交锋只是偶然,谁知没过几天,锦撷芳就被一道旨意派去东宫教习乐舞。她抱着琴穿过御花园时,偏偏又撞见萧衍在假山后与人密谈。他一把将她拽进阴影里,手指抵在她唇上,低声道“别出声,就当没看见我”。锦撷芳心跳如鼓,却在这咫尺之间,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——那是先帝生前最爱用的香。
后来她才知道,萧衍当时正在试探皇后势力的虚实,而她这个“恰好路过”的乐师,无意间成了他棋盘上一枚活子。更让她心惊的是,宫里渐渐有风声传出来,说那枚失踪多年的“撷芳令”,似乎与她早逝的母亲有关。
一场突如其来的刺杀,让萧衍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——他以“保护证人”为名,将锦撷芳调进了摄政王府。朝夕相处间,她教他辨音律,他教她识人心,两人从互相试探到渐渐卸下防备,情愫就在这一教一学里悄悄生了根。可好景不长,刺客的刀锋撕开了真相:锦撷芳颈间那块玉佩,竟是先帝留给遗孤的认亲信物。
萧衍握着玉佩的手都在抖。一边是忠君,要护住皇室正统;一边是护她,要瞒下这个足以掀翻朝堂的秘密。他头一回发现自己这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,竟也有左右为难到夜不能寐的时候。
太子到底还是抓住了把柄,拿着“撷芳令”的仿制品在朝堂上发难,要废萧衍的兵权。锦撷芳急红了眼,偷偷把真正的身份信物送进东宫,打算用自己的命换他一条生路。萧衍发现时气得砸了茶盏,连夜闯进东宫把她抢了回来,咬着牙骂她“蠢货,你以为你死了我就能活?”
这一骂反倒骂醒了两个人。他们不再各自逞英雄,而是头一回并肩站在了一起——萧衍伪造了太子谋反的证据,锦撷芳则以乐师之便潜入东宫偷换文书。等太子反应过来时,自己已经成了瓮中之鳖。那夜事成之后,两人在月色下相视而笑,手不自觉地握在了一起,生死相依的滋味,比任何情话都刻骨。
扳倒太子后,萧衍顺着线索查到了当年那场宫变的真相。原来锦撷芳的生母并非难产而死,而是撞破了太后与权臣勾结的秘密,被一杯毒酒送上了绝路。“撷芳”二字也不是什么令牌,而是先帝临终前留下的血诏代称,上面写满了太后一党的罪状。
锦撷芳捧着血诏哭得浑身发抖,恨意像毒蛇一样缠住了她的心。她想过公布诏书,让太后血债血偿;可萧衍抱住她,轻声说“诏书一出,朝堂必乱,边境虎视眈眈的敌国不会等你报完仇”。她在他怀里挣扎了很久,最后把血诏攥出了褶皱,却终究没有打开。
说实话,最后这结局谁也没料到。锦撷芳站上金銮殿那天,没有用血诏复仇,而是以“撷芳令”为凭,公开了先帝遗诏中关于皇位传承的正统安排,朝堂上那摊浑水就这么被她搅清了。太后被幽禁,百官俯首,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。可当新皇要封她为公主时,她却跪地请辞,说“臣女所求,不过自由”。
更让人意外的是,萧衍第二天就递上了辞去摄政王的奏折。等众人反应过来时,两人已经乘着一叶扁舟,顺着运河南下了。后来有人在江南见过他们——锦撷芳在烟雨里教孩童跳舞,萧衍在岸边煮茶看她。讲真的,所谓“撷芳”,终归不是权谋算计,而是采撷人间最好的年华,共守余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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